​流浪圣塞巴斯蒂安

流浪圣塞巴斯蒂安

文 | 淡淡

公众号 | 淡山远影

如果说西班牙去过的几个城市里最喜欢哪一座，毫无疑问，是圣塞巴斯蒂安（San Sebastián）。

连日的阴雨，让比斯开湾狭长的海岸线变得人迹罕至，老城区精致的诺维诺建筑全都笼上了一层薄雾，一切都变得朦胧了起来。

城市吞吐着大海，大海包容着城市，夜深人静，总能听到大海沉郁顿挫的怒吼一声声用力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。

傍晚，当海面些许平静时，你会看到远处暮霭深处豁开的那一道温柔的橘色金光，那是西沉的太阳在向今天的你挥手告别。

就是这样一座城市，曾在过去几百年里，饱受战乱和恐袭的摧残。

城里有一条街，叫8月31日街。1813年8月31日，围困在圣塞巴斯蒂安的英葡联军与法国占领军的负隅顽抗，胶着的军队失去了控制，摧毁了整座城市，只留下山麓的街道，也就是如今8月31日街。

从上世纪六十年代甚至到近十年内，圣塞巴斯蒂安一直笼罩在血腥内战的阴影下。

受佛朗哥（General Francisco Franco）独裁统治的影响，西班牙北部地区形成了一个叫ETA的组织，希望将西班牙北部与法国西南部的土地合并独立成巴斯克主权国家。

这场持续将近半个世纪的武装斗争中，超过800人被组织杀害。有些豪华的建筑外墙上依然清晰的弹孔可见一斑。好在，ETA组织在2011年全面缴械，解除武装，宣布永久停火声明。

这是饱经风霜后的安谧与祥和。

那些天里，我们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。

网络信号不好，便索性不看手机。撑一柄伞，漫无目的的走着，迎面jog的人们脸上全是雨水头发也湿漉漉的，老人牵着狗相互攀谈，狗在旁边打着旋儿，抱着冲浪板光着脚冲向海边小伙子们，还有在巨大礁石上玩耍的年轻人不怕死地在上面蹦来跳去。

我们自由自在地唱着歌，一路唱，唱完一首再唱另一首，任由浪潮打湿了牛仔裤还湿了风衣的角，大不了回家烘一烘，冲个热水澡再出来。

晚上七点半过后，餐厅陆陆续续开始营业。门口早已站满了人，只等老板开门，便一哄而入。

到了这个点，圣塞巴斯蒂安常常会出现一种奇怪的景象。

大街上冷落清灰，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区区之众，但只要你深入到那些古老的小巷，远远的你就能听到人声鼎沸，那一间间的小酒吧里挤满了人，门庭若市，热闹非凡。

所有人都站着，三五成群，围着一个特别小的圆桌，或者站在长长的红木吧台旁，每个人的面前都有很多个小盘子，bar tender问你red wine or white wine。我不太会喝酒，所以每次只中意ice coca with lemon（有些无聊 ）。

这里不得不说说西班牙的特色美食——Tapas,圣塞巴斯蒂安人们（整个巴斯克地区）又称其为 Pintxos。

在西班牙，晚餐时间一般从九点到十一点，有时甚至到半夜十二点。所以，下班之后到晚餐开始前的这一大段时间，西班牙人会先来一场 “bar hopping”

Tapas 翻译成英文相当于 “the cover”，最早安达卢西亚人（安达卢西亚自治区位于西班牙南部）喝雪莉酒间歇会搭配一片面包或一片肉（一般是jamon or chorizo，西班牙火腿或者香肠）。

正因如此，酒吧老板常常会提供各式各样的的小吃给那些前来喝酒的人们，他们的酒自然也能卖个好价钱。这些习惯慢慢发展成如今的tapas文化，现在基本上每家西班牙酒吧都会配有这种Tapas。

Tapas随意性很强，没有定论说它一定要包含什么。

当年罗马人从东面带来了橄榄，阿拉伯人从南面带来了土豆、辣椒和蔬菜，使得以海鲜为主的西班牙菜肴变得层次丰富。厨房里有什么，厨师想怎么做，都使得每一间酒吧的出品非常不一样。

所以当地人总是吃了这家吃那家，一晚上可以连吃四五家。我们最常见的一小片面包上面一层层的tapa，凤尾鱼或者熏蛙鱼，再涂抹cheese和橄榄油，用一根牙签从上串起来的吃法就是源自于西班牙北部巴斯克地区。

推荐两家pintxos很好吃的酒吧，Grandarias 和 Borda Berri。

其中Borda Berri是1930年成立的，算下来也是八十几年的老店了。他的pork kebab(土耳其烤猪肉串)、stewed beef（牛脸）、cambas alajillo（蒜香虾）都很好吃，risotto点的人很多，一种cheese rice，只是我对cheese不带感，所以稍微觉得有点腻。

为什么会喜欢上这座城市。

很久以前看过一段话，不甚苟同。

“有多少人和我一样，坐在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，看着书里九万五千公里的绚丽。又或是和我一样，拥有一颗比九万五千公里还辽阔的心，却坐在不足一平米的椅子上。”

近些年，总感觉有一根弦绷得太紧，不止是我，还有身边很多人。以至于我刚到尼斯的时候完全找不到度假的感觉，还在怨戾和抱怨酒店的房间太小，海滩为什么不是柔软的细沙而是搁脚的鹅卵石。

每天混杂于各种人声中，一刻不停的处理着那些焦虑的突如其来的又刻不容缓的问题，我们本身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人工智能。

会不会有一天，血液被电流代替，神经系统被源代码代替，我们害怕的人工智能高度拟人化产生的恐怖谷效应，实际上却是我们追求高度精准化生活模式的反噬报复。

面对没有声音的细雨和波涛汹涌的大海，我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。

一切，都安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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