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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1918年爆发的“西班牙大流感”,不是天灾是人祸

2026-02-26 10:18 来源:天缘知识 点击:

1918年爆发的“西班牙大流感”,不是天灾是人祸


新冠肺炎肆虐全球已三年之久,造成全球5亿多人感染,600多万人死亡,现在仍在流行中,至于哪天结束,谁也不知道。你知道吗?1918年4月至1920年3月曾暴发过类似新冠肺炎的大流感,史称西班牙大流感,在这两年的时间里,对人类发动了三次大的冲击波,死亡人数达5000多万,有的科学家说,应该不少于1个亿的死亡人数,是当时一战死亡人数的5倍。

西班牙大流感最显著的特点是:黄色浓痰,呼吸困难,死的时候,病人全身乌紫分不清肤色。所以当时它还有一个通俗的名字,叫“蓝死病”。


这场大流感,给全世界人民带来的不止是死亡,还有一个个谜题,这些问题是:“它长什么样”“它从哪儿来?”“它还会卷土重来吗?”“这次的新冠与它有关吗?”等等问题。


那么,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呢?英国作家马克·霍尼斯鲍姆,在他的《人类大瘟疫》中给我们作了分析。

霍尼斯鲍姆既是位作家,同时也是一位专业科学记者,他曾是英国《观察家报》的首席记者,是英国《标准晚报》《星期日独立报》《卫报》的调查记者和专题撰稿人。他的报道不但忠实地再现科学实验室的情况,还用浅显易懂的语言给人们讲出其中的科学术语。


归纳起来,霍尼斯鲍姆在《人类大瘟疫》中,从以下三点,告诉了我们1918年的大流感,为什么至今仍然还有那么多的未解之谜。


01 大量新兵的聚集,让病毒的来源成谜

暴发于1914年7月的一战,直到1917年仍没有结束。随着1917年4月美国加入协约国,战事愈演愈烈,最大的动作就是招募新兵。美国将全美适龄青年,短时间内聚集在一起集训,之后再送入欧洲。相应地,欧洲也大量修筑大型营地供士兵使用。


美国陆军,从1917年4月的37.8万人,到1918年初就剧增到150万人。于是,美国相继在全美修建了40座大型营地。比如在波士顿西北约35英里处的艾尔村,修建了可容纳3万人的德文斯营地;位于堪萨斯州莱利堡的芬斯顿营地,可驻扎5.5万人。同时在法国北部的埃塔普勒,英国人在那里修建了可容纳10万人之多的大营地。

各种大型营地的修建,以及运送新兵所使用的交通工具,比如说火车、轮船,将具有不同的免疫能力,来自农村或者城市的青年聚拢在一起,这其中,谁身上带有流感病毒,但却不发病,具有天然的免疫力,谁恰恰对此种病毒没有抵抗力,大家谁都不知道。病毒就像一颗火种,就等机会来临,随时准备燎原。


大家能看到的是,火车上、轮船上有人生病了。随着新兵的聚集,麻疹和肺炎就在美国东海岸及南方几个州的营地暴发。从1917年9月到1918年3月,有3万多美国士兵因肺炎住院,并伴有麻疹并发症,死亡人数达5700人左右。


1917年冬至1918年2月,在英国军的埃塔普勒营地,英格兰南部的奥尔德肖特的“英军之家”,暴发了同一症状的流感:黄色脓痰,呼吸困难和全身变紫。并且有一半的感染者没能逃脱死亡的厄运。


最为惨烈的事发生是1918年9月底,大型运输船“利维坦号”,从纽约出发,准备把一批新兵运往法国北部城市的布雷斯特,但在途中,船上暴发了疫情。据目击者回忆,患者鼻腔出血严重,甲板上形成血泊,与士兵的呕吐物混在一起,甲板又湿又滑,臭气熏天。呻吟声、哀号声、求救声几乎充满了整个航程。

这还不是最惨的景象。最惨的是10月8日“利维坦号”抵达布雷斯特时,约有2000个士兵病倒,死亡80人,大部分尸体被抛入海中。


另外,还有从亚洲、非洲等地输入了大量的劳工进入欧洲战场。


短时间内大量人员从各大洲,主要是北美洲,漂洋过海来到欧洲,后来,没经过消毒处理的船只等运输工具又转回运送另一批新兵或劳工,究竟谁是第一个患大流感的人——零号病人,他来自哪个洲,他又接触了哪些人,如果要查,这无疑是大海捞针,难度是可想而知的,是不可能实现的。


02 科学认知上的弯路,让大流感谜云重重


疫情暴发后,即使我们不知道第一个发病的人是谁,如果我们知道致病的病原体,也就是说,是什么东西,它长什么样,有什么特性,我们也可以对症下药治病救人,有效地阻断疫情的流行。


对西班牙大流感病原体的认识却道路弯弯,可以这样说,从1918年流行到今天,人们仍然还没有完全了解它。

早在1892年,在俄罗斯暴发了一场流感。德国细菌学家理查德·普法伊费尔发现,此次流感,是一种细菌致病的,业界称为普氏杆菌。当时被医学界奉为权威性的结论。


当西班牙大流感于1918年春,第一轮疫情爆发时,不管是营地的军医,还是国家管理疫情的部门官员,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轨迹:支气管炎→肺炎→流感。


因为刚刚出现的病症都是头痛、喉咙痛、咳嗽和发烧,所以人们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感冒引起的支气管炎或肺炎。即使在兵营里大暴发时,绝大多数医生或专家认为,这轮大流感也是由普氏杆菌引发。他们很自信地认为,这次流感会轻而易举地被攻克,只是一场重感冒而已。


随着疫情一波一波地暴发,在越来越多的死亡病例里,科研人员越来越少发现普氏杆菌,越来越多的人,开始怀疑这场大流感,不是普氏杆菌致病,有的科学家提出了是病毒致病的假想。但没有实证证明。


1918年夏天,法国科学家尼科勒和助手夏尔·勒巴伊,受他们发现黄热病病毒实验的启发,他们推断此次的病原体应该是一种滤过性病毒。

什么是滤过性病毒?就是科学家把取回的样本,通过一系列处理后得到一种液体,把这种液体通过特制的漏斗过滤,分离出致病物质——病原体。以前的研究认为,留在漏斗上面的,就是我们要找的病原体,而忽略了滤过后的滤液。


尼科勒团队通过大量的实验,来验证他们的推断。可惜,由于资源、技术和实验方法等原因,尼科勒的推断绝大部分等到了验证,却因为将滤液滴入猕猴鼻腔,或让猕猴呼吸含有滤液病毒的空气,并没有使猴子致病,让他们的推断的可信度打了折扣。


直到1933年,一名工人被一只感染了大流感的实验雪貂的喷嚏感染。这只雪貂就是在鼻腔中滴入了滤液后感染了流感。从而证明了流感的病原体是滤过性病毒,而非先前一致认为的是细菌——普氏杆菌的说法。


此时,人们才鉴别出大流感的病毒身份,但它长什么样呢?大家仍然一无所知。直到20世纪40年代电子显微镜的发明,人们终于发现了它的长相:像一朵扎满微小刺突和菌伞的蒲公英。

但此时,人们对该病毒的内部结构仍然一无所知。直到1996年, 美军病理学研究所成员陶本伯格,在死于1918年,阿拉斯加的一位死者的肺部切片中,分离出1918年大流感病毒的基因片段。并于2005年10月人工成功复制大流感病毒毒株。此时,人们才从外到里真正看清西班牙大流感的真面目。


现在,我们可以明确西班牙大流感是由一种病毒引起的。但由于第一个发病的人是谁,他来自哪里,到现在人们都不知道。人们都只能通过一些科学的推断来推测,大流感最先可能来自鸟类,它是怎样进入人类,影响流感流行的决定因素和流感在什么情况下出现的机会多,现在的科学都还无法做到。

03 西班牙大流感,不是天灾是人祸

不管从西班牙大流感暴发的历史大背景,还是西班牙大流感流行过程中的环境,以及一些人员的处理态度,都可以说,西班牙大流感不是天灾是人祸。


西班牙大流感暴发的历史背景是在一战的后期。一战结束于1918年11月,大流感暴发于1918年春。正是因为已开战近五年的一战,不但没有停战的趋势,还因为美国的加入,而进入扩大的状态。长期的战争,需要补充战争消耗掉的兵力;扩大的战争,需要扩充大量的兵力,战争把不同免疫背景的人汇集在了一起,战争为大流感的爆发提供了可能。

补充的兵力,需要运输,需要营地集中,为大流感快速传递提供了方便。不管是在美国,还是在欧洲,往往营地的修建速度,赶不上集结士兵的速度。计划没有变化快,许多营地还没完工,就让士兵入住,条件差,没有保暖设备。


后期到达营地的士兵,只有住进四面漏风的工棚里,或帐篷里。这里有一组数据。美国德文斯营地,计划容纳3万士兵,但实际容纳了4万人。营地医院,本来只规划了800张床位,但流感暴发时,有6000多人挤了进去,能用的空地都用上了,仍不能满足日愈增加的病人。


人满为患,医护人员与病人挤在一起,很多医护人员也染上病,不少医护人员也死于这场瘟疫中。病理学家韦尔奇在1926年回忆道,“……所有的床都满了,却还有新病人涌入……尸体像木柴一样堆放在停尸房里”。

但就是这样,军官们只关注战争的情况,根本没有把瘟疫的情况放在心上。他们认为恶劣的环境,更有利锻炼士兵的意志。他们的心思在战场上,对防疫工作根本不重视,当有医生发出疫情预警时,为了稳定军心,他们还有意夸大瘟疫对德军的影响,而掩饰自己国内的真实情况。


反而对疫情作认真记录和公布的西班牙,成了他们甩锅的对象。这也是西班牙大流感发病本不在西班牙,它本是受害国,却把大疫情的名字安上了“西班牙”的由来,也是大疫情是人祸的历史见证。


军事管理人员不重视或有意掩饰疫情在军队中的流行情况。政客们也不把疫情当回事,为了表功,他们想着各种方式搞经济,以突显自己所作的贡献。1918年9月28日,费城市长为了让一场自由公债顺利举行,他举行了发布会,数千人挤进费城抢购。两周后有2600人死于流感,到10月份中下旬,死亡人数超过4500人。


从军队到政客如此,一些医生或科研人员也有摆脱不了的责任。疫情暴发时,大部分医生处于轻视疫情的状态,以为就是一场流行的“重感冒”而已,只有极少数医生发现了此次疫情与以往的不同,错过了发现病原体的最佳时间。


迷信权威,在这次大疫情爆发前期最突出的表现。有些医生一早就发现了与以往流行的流感的不同,但迷信权威,不愿也不敢提出自己的想法。也因为迷信权威,大家一直在实验室去寻找“普氏杆菌”,将自己置于一个个研究谜团中而没有及时抽身,耽搁了不少抗疫的时间。


综上,战争是最大的人祸,而战争下爆发的疫情,既扩大了这个人祸的影响,也掩盖了这次疫情本身就是人祸的一面。

写在最后

西班牙大流感,“与战时条件密切相关”,这是开创鸡胚胎培养病毒技术,澳大利亚病毒学家伯内特提出的主张。

我们从流感的发病到流行都能看出,西班牙大流感会波及全球,无不与一战有关。


今天我们知道,要控制好疫情,必须做到“早发现、早报告、早隔离、早治疗”的“四早”措施,但在一战的大背景下,让疫情的防控走了不少弯路,至使疫情死亡人数超过一战本身死亡的人数。至今还给我们留下不少还没有解开的谜团。


瘟疫可怕,更可怕的是人祸,它给人类带来的危害,远大于瘟疫本身。


最后愿世界和平,全球大和谐。